萌丶小白

鸣佐only/超爱少年鸣佐!对少年鸣佐毫无抵抗力!/不吃子世代/不吃出轨/不吃性转/不吃BG/大概是个洁癖晚期

【鸣佐】萌芽伊始

*试一下……

*原著向背景

*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快看快看,那个人又来了!”

 

“啊……玩的正开心呢,真是扫兴。”

 

“爸爸告诉我那个人是‘妖狐’!让我不要跟他一起玩,说是一不小心连命都会没的!”

 

“对对!!我妈妈也这么说!好像就是因为这样他爸爸妈妈才不要他的!!”

 

“真是讨厌,这样的人居然生活在我们村子。”

 

“三代爷爷为什么不把他赶出去啊!”

 

“我也不知道……算了算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要是他突然发狂冲过来那我们可就惨了……”

 

 

 

 

他站在木叶公园入口前方的街道上,看着那群自他到来便慌张地聚在一起、用一双双被戒备和厌恶所充斥填满的眼睛审视着、毫不避忌地说出自认为是正确言语的孩子们那齐齐向着公园后门跑去的背影,刹那间露出了茫然无措的表情。

 

他的手里拖着一个巨大的塑料袋,里面满满当当地塞着各种口味的桶装泡面,因为早上吃掉了家里最后一点储备粮的关系,他不得不在中午之前把东西采购回去。对于一个年仅五岁的孩子来说,提着一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袋子走过一段算不上很近的距离多少有点辛苦,即便从四岁起他就开始独立生活,如今的行为不过是每隔一段时间的循环往复,他也还是在拧着一股气走到公园时忍不住停住了已经十分沉重的步伐。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空荡荡的公园全然看不出前一刻的欢闹,沉默了一瞬后他抬手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跟着双手并用,挺着胸膛将一袋子泡面拎到正对着入口的秋千架旁,自己摸上蹬板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他的脚还不够长,只是独自一人还没办法让秋千高高荡起,于是他便危危险险地坐在蹬板边缘,伸直了脚尖去够沙地,用来吊起蹬板的老旧铁索来回摩擦着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视线直直望向自己方才站过的街道。

 

有大人在那条路上来往路过,在快要擦肩离去的时候他们停驻在对方面前熟稔的笑着寒暄,那副亲切的样子在瞥见这边的自己之后立即变成了不善与厌恶,像是看见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匆匆离开。他看见有些微的阳光透过云层落在那些大人身上,而他自己则处在一片阴影之中。

 

他垂下头,松开抓住秋千铁索的双手仔细打量着自己,从伸出的双手指尖到手掌,穿过夏季清爽的单衣一路向下滑动过干瘦的大小腿,最后停留在暴露在凉鞋外的脚趾上,疑惑而又不甘心地想着:

 

 

自己,到底是有哪里跟大家不一样?

 

 

 

 

 

 

《萌芽伊始》(系列一)

 

 


 

鸣人把东西往地上随手一放,掏出钥匙动作利落地踩上那块被刻意搁置在一边的石砖去拧开那个他还不太能够得着的门锁,学着一般家庭在有人归来时总是会做的那样冲着屋子里喊了句“我回来了”。

 

从大开的门户中传来清晰的说话声。鸣人关上门将袋子拎进玄关,脚后跟互相磨蹭着蹬掉鞋子,踩着榻榻米上被扔的乱七八糟的杂物径直向着厨房走去。路过客厅时他看了眼还在孜孜不倦工作着的小电视,里面正播放着他全然看不懂的大人们的爱恨情仇。这是他故意选的频道,不同人不同情绪的声音会让这个屋子显得不是那么冷清。

 

他在一堆杯面中随意挑了一个出来,剩下的全部塞进最底下的橱柜里。在那个公园他发了不少时间的呆,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他提起流理台上的水壶,踩上放在水槽前的椅子去接水,跟着伸直了手臂把水壶放上灶台,打燃了天然气。只装了一桶泡面份量的水壶很快就响起连绵不断的气音,几乎是同一时刻,鸣人手里最后一包调味包的空袋也被扔进了垃圾桶。金黄的面饼在沸水的淋冲下发出滋滋的响声,盘旋而上的朦胧热气没能自由多久就被锁死在铝箔纸之下,开始了等待面饼泡发的三分钟。

 

对于鸣人而言,这无疑是最讨厌的时刻。

 

自他有记忆起,居住在这栋楼里的人便只有他自己。在他还尚未对‘自己是被村子厌弃的存在’建立起清晰认知的时期里,他曾透过阳台栏杆间的缝隙看着底下聚集在一起闲话家常的人们问过三代目,为什么其他楼都住了那么多人,这里却只有鸣人一个?当时的三代目因为繁忙的内务和紧张的外交形势终日忙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鸣人而导致他对早已出现在鸣人周遭的改变并没有及时的察觉,只是亲切地摸了摸孩子金灿灿的脑袋,对他说,以后一定会有人搬来这里跟鸣人一起的。

 

当时的他满怀希望地相信着这句话。为了不让楼里死气沉沉,他每天都有意在走廊和楼梯上来回跑动弄出声响,也因此发现了一些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例如墙壁上掉了色的涂鸦,例如角落里半旧不新的扫把,例如门上挂着的完好却落满了灰尘的风铃……鸣人一开始还不清楚这些都代表了什么,也没有那个细腻的心思往深处去想,直到他第一次因为这个年纪的孩子普遍都有的冒险精神和好奇心而独自走出了家门——

 

 

 

“快滚开!你这个臭小鬼!”

 

“什么……”

 

 

 

那些平常看着都和颜悦色的大人们,原来还会露出那么厌恶和不耐烦的表情来吗——他站在三代爷爷曾带他去过一两次的玩具店门口,仰头注视着不停摆着手赶他走的店老板如此想道。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啊?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一个没注意撞上了路过的行人。他回过头去,看见那人很是烦躁地拍了拍被撞到的地方,应该不会有多疼的才对。他正想道歉,却听见那个人恶狠狠的嘟囔了句,“真倒霉。”

 

鸣人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不是没有出过门,以前也曾有过三代爷爷工作不怎么忙然后牵着自己去逛村子的经历。他还记得大家打招呼时亲切热情的笑脸,这才只是隔了一段时间而已,为什么大家的转变就会如此之大呢?

 

他想不通其中的原因,手足无措地站在街道中央抬着脑袋注视着身侧来往的大人们。他们每个人都目不斜视地继续着自己的步伐,却都在经过自己身边时极有默契的选择了绕开——不是那种为了躲避障碍物而自然做出的身体反应,而是弧度巨大、一看就是人为的、刻意为之举动。鸣人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迎面洒下的阳光照得他眼睛有些发疼,他赶忙伸手捂住眼睛,垂下头懵懵懂懂地想着:三代爷爷还真是受人尊敬啊……

 

 

他慢吞吞的走回家,扶着楼梯边缘生锈的栏杆一步步走的极慢。刚到达二楼,拐角处便猛然冒出一个人,脚步重重一踏同时嘴里还发出一声高亢短促的怪叫。心不在焉的鸣人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回过神就看见几个大孩子在那儿捂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哈哈哈哈哈哈,我、我还以为妖狐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居然还会被这么点小把戏吓到!你们看见他刚刚那吓呆的样子了吗?哈哈哈哈哈哈不行真是笑死我了……”

 

站在最前方的孩子一手指着鸣人对身后的同伴们问道,看样子他就是刚刚那个恶作剧的人。

 

“看到了看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几个孩子纷纷附和着那个人的话,仿佛这件事真的制造出了多大的笑料一样。鸣人有些生气,“你们干什么啊我说。”

 

“没干什么啊。就是听爸爸妈妈说这里住着妖狐,所以就跟朋友们过来看看咯。”为首的大孩子随意的耸了耸肩,状似不经意地将视线瞥向旁边的墙壁。

 

鸣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原本仅有几条泥印的墙面上不知何时多了‘妖狐’这两个字。被人刻意写大的字体在白色背景的衬托下看上去触目惊心,一笔一划都宛如在讥讽嘲笑其下指代的某人,全然不顾及看见它的人会是何种心情大喇喇彰显着自身的存在。

 

鸣人向着那人狠狠看去,“谁让你在这里乱写的!”

 

“我才没有乱写!整个村子谁不知道你这家伙是妖狐!我只是把实情给写出来了而已。”

 

“你骗人!”鸣人毫不犹豫的反驳。妖狐?那是什么东西?他怎么可能会是什么妖狐?

 

“我干嘛要骗你。如果你不是妖狐的话,爸爸妈妈为什么要跟我们说离你远点!这栋楼的叔叔阿姨们又为什么在你住进来后要搬走!”说罢他上下扫视了鸣人几眼,再开口时眼神和语气都带上了无法掩饰的轻嘲,“本来还以为大家都这么讨厌的妖狐会是个什么可怕的样子呢,结果根本只是个又瘦又难看的小鬼头嘛。”

 

“……”鸣人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大孩子所说的这些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可能。他迄今为止接触过的人不多,除掉偶尔会出现的、看不清表情的暗部之外,三代爷爷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了,虽然三代爷爷总是很忙,可他对自己非常非常的好,如果……如果自己真的是妖狐的话,那三代爷爷怎么会对自己好呢?妖狐这种听起来就很可怕的东西,自己应该早就会被关起来才对吧,三代爷爷又怎么会带自己上街呢!所以一定不是……一定不是……

 

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知不觉紧握成拳。

 

“我才不是什么妖狐。是你胡说。”

 

竭力忍耐着心中冒出的酸楚,鸣人不可遏制的回想起前一刻在街上所感受到的那些目光——憎恶的、厌烦的、冷漠的、抵触的……尽是他不熟悉的负面情绪。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做啊……

 

“什么胡说啊,你就是妖狐,大人们都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我不是!”

 

“你就是!”

 

“不是!!”

 

“就是!!!大人们说像你这样的妖狐只会给村里带来灾难!你根本就不应该再留在村子里!”

 

“不是这样……”无法遗忘的记忆同对方愈发拔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恍惚间鸣人仿佛看见周围站满了人,有大人有小孩,从四面八方一起将自己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纷纷带着冷漠厌恶的眼神,嘴里不停重复着‘可恶的妖狐’‘你只会带来灾难’‘快滚出村子’这类不善的话。他闭上眼捂住耳朵,一面使劲摇头企图甩开这些嘈杂的声音,一面低声反驳。然而他越是挣扎,那些声音便愈发清晰。烦躁的感觉一路攀升,终于在某份邪恶力量的推动下突破了临界点——

 

“都说了我不是了——!!”

 

他红着眼眶猛然向前将那个大孩子扑倒在地,扬起拳头冲着对方直接就是一拳。骨头与骨头碰撞出一声闷响,发了狠劲的一下毫不意外的让那半张脸迅速肿起。

 

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的站在大孩子身后的几人一时间呆若木鸡,被打的显然也没有想到鸣人竟然有敢冲上来的胆量,错愕的表情还来不及收回,下一拳紧跟着又落了下来。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本就是容易挑起怒气的时候,接连挨了两拳后就算先前再怎么惊讶现在也通通烧成了怒火。凭借着体格气力的差距,他回手一拳直接将鸣人从身上揍了下去。身后的几人也在此刻纷纷回神,围上去对着正欲爬起来的鸣人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疼痛从身上各个地方传来,这些人下手没留一点情面,鸣人也硬抗着没吭一声。他的双眼大睁,从交叉护住头部的手臂缝隙间紧紧的盯住他们。湛蓝的眸子倔强的眨也不眨,宛如捕食前夕静待潜伏的野兽一般,几乎要化为一条竖线的瞳孔里隐隐浮现不详的血红。

 

几人被这样的眼神盯得发毛,踢打的力道和速度不知不觉缓了下来。然后,不知是谁喃喃了一句,“妖狐……”气氛诡异的沉默了下来,几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面如土色的脸上看见了恐惧。他们下意识后退了几步,紧接着连滚带爬、哭叫着逃命似的向着出路争夺而去。

 

鸣人从地上挣扎着爬起,被狠揍肿起的地方连碰一下都会疼得厉害,他透过走廊栏杆的缝隙看了看繁华热闹的村子,又扭头看了看墙上偌大的‘妖狐’二字,仅有一人居住的大楼在没人弄出声音的情况下寂静到宛如与这个世界脱节。他喘了两下,在情绪被这可怖的安静逼至崩溃前赶忙掏出钥匙开门。顾不上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鸣人径直跑向电视按下电源按钮,未等荧幕映出完整清晰的影像就抓过一旁的遥控器将声音调大几分,接着又犹嫌不够的跑进房间把能轻易拿动的小物件包括自己的衣物全数扔了出来。直到最后他看着满地的狼藉,才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往盥洗室走去,一边伸手碰碰疼痛的地方,一边在电视过大的背景音中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要先洗澡、要给肿起来的地方擦药、要把弄脏的衣服洗净晾干、要把弄乱的房间整理干净……要做的事情很多,这样便不会有空去感受安静了。他这样想着,心情渐渐就好了很多。尽管他知道,大概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搬来跟他一起了。

 

 

 

享用完又一餐泡面后鸣人提着两大袋垃圾出了门。这些统统都是他在等待泡面那三分钟里收拾出来的。一个袋子里装满了泡面盒和牛奶盒,另一个袋子里则装满了挤空的调味包,比起寻常家庭花样繁多的生活垃圾,鸣人手里的可谓是十分单一。

 

他出门的时候才一点多钟,正是一天下午的开端,距离晚饭还有着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油漆桶还放在楼道里,家里的电视也依旧没关,可鸣人却已然不打算去拿油漆涂墙或是在那栋楼里度过这么长的下午了。他按照垃圾处理点的分类划区将垃圾分别扔好,十分自然甚至连思考都不用地转身向着村子边缘走去。

 

临近南贺川一带的边境同样是村里人极少踏足的地方。这里树林繁密茂盛,与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算是边缘的村口处的树林相比,这里甚至连一条人为踩出的小路都没有。他在偌大的树林中拐来拐去,遮天蔽日的树冠虽然让视线昏暗了些,但凭借对这里的熟悉鸣人还是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一个两人高的山洞,洞前的一小块空地上插着一根仿佛宣誓主权的光秃秃的树枝。这里是他在几个月前一次对外围世界的‘探险游戏’中无意中发现的、不曾有外人踏入过的秘密基地。

 

鸣人小跑着进去,在山洞一角被铺开用来代替榻榻米的干草铺上坐下,随手捡起一边的树枝仰起脸看着外面有一下没一下的在地上乱划。这里没有任何能引起孩子兴趣的东西,连鸟叫声也极少听见,多数时候它都寂静的与那栋大楼一模一样。然而对于这样的安静,鸣人却不会像讨厌后者那样讨厌它。小小的孩童也曾疑惑过造成这种反差的原因,思索一会儿后得出的结果非常的简单干脆:

 

反正就是觉得舒服的说。

 

就在鸣人双眼放空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朦胧的视野里忽然划过几条细线。他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那个是什么东西,细线便陡然变得密集,顷刻之间整片树林发出震耳欲聋的沙沙声。

 

这场毫无征兆的大暴雨惊得鸣人直接从草铺上蹦了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完了完了,我没带伞出来的说。”他大叫着跑到洞口,密密麻麻的雨水阻挠着视线连路都没办法看到太远。接连不断的水珠从洞口顶端的石壁上往下滴落,鸣人往里缩了缩,混乱地想着要是这雨一直不停自己晚点该怎么回去。

 

他专心致志的想着自己的事,丝毫没注意到外面渐渐清晰的脚步声。那声音匆匆忙忙的带着水花,离这边越来越近。鸣人毫无防备,与狂奔进来的身影硬生生撞了个大发,撞人的和被撞的齐齐跌坐在地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

 

“谁啊,进来怎么也不知道敲门啊我说。”

 

“……一个山洞……哪来的门可以让我敲。”

 

声音是稚嫩清脆的,带着急速奔跑过后的气息不稳。鸣人正眯着眼揉着自己被撞疼的地方,捕捉到声音的耳朵下意识带动眼睛朝那边望去,视网膜上完整投射出对方身影的刹那,身体深处一下剧烈的震颤让他僵直着止住了所有动作。

 

 

这个人……

 

 

宇智波佐助从地上站起,回头看了眼自己的裤子,果不其然白色布料上沙石和雨水已经混出了黏糊糊的泥。他皱了皱眉,索性不去管这种会越擦越脏的东西,他的衣服还在往下滴水,湿透的衣料贴在身上的感觉比脏掉的裤子更让他难受。他动作利落的将衣服脱掉,纠成长条准备把水拧出,目光不经意的游移间发现那个让自己进山洞要敲门的白痴竟然还呆坐在原地。

 

“喂。”他忍不住叫了一声。刚才的冲击力道应该没多大才对啊,这人没有弱到撞一下就起不来的地步吧。

 

“啊?啊啊啊??什么?”回过神的鸣人一连发出好几个不明就里的单音节,方才那股奇怪的感觉被这么一喊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茫然的与挑着眉看他的佐助对了个眼神,仅一秒后者就移开视线拧衣服去了。没有得到任何回答的鸣人鼓起脸嚷嚷,“喂喂,你这家伙怎么叫了人又不理啊,说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我说。”

 

他等了几秒,见佐助还是只顾着拧衣服没有一丝想要看过来或是回复他的意思,心中的那点微小的期待也逐渐暗淡下去。

 

啊……果然是这样……村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愿意跟他说话呢?鸣人看着对方一点点往外挤水的动作有些出神地想道。原本村子里的孩子就不像大人那样只需要一点小小的恶作剧就能引起足够的关注度,他们总是围成一个圈,无论自己在圈子外面做些什么都严防死守着不让他靠近圈子一步——像这样的事不是老早就已经知道了吗,明明每天都在经历的,事到如今又有什么可觉得失望的。

 

他闭上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言不发地走到草铺上坐下。反正下这么大雨他也回不去,这期间内就这么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倒是那个男孩子……鸣人瞟了瞟一边在抖衣服的佐助,大概会因为讨厌跟他待在一起而冒雨离开吧。

 

他擅自做着理所应当的推测,然而几分钟以后在一种诡异沉默的氛围中他发现佐助还是站在原地,终于疑惑着发问,“你怎么还不走啊我说。”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像逐客令,但鸣人发誓他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小小的身子颤动了一下,佐助猛地回过头来似是有些生气的瞪了他一眼,而后又将眼睛瞥向一边,支吾了一会儿才道,“外面还在下雨。”

 

“诶……”鸣人发出一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诶什么的感叹。他注视着佐助那张比他所见过的所有孩子都要好看的脸,心中那点没有死透的期待因对方出乎预料的选择而再一次蠢蠢欲动。嘴巴开开合合,犹豫过半他鼓起勇气试探性的问道,“那……你要过来这边吗?草垫分给你一半……也不是不可以的说……”

 

佐助看了看鸣人坐着的那块地方,后者感受到视线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他没再说什么,走过去十分自然的就在空出来的地方坐下。

 

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离真切感受到除了三代爷爷以外的人的气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激动让鸣人的心脏都禁不住为之狂跳起来。喉头阵阵灼热发痒,垂在一边的手忍不住捏紧了衣角,他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千万不要因为一时的得意忘形而把这份好难得才会出现的气氛给破坏了。

 

——这个人……这个黑发的男孩子……还是自他能独立看懂这个世界以来唯一一个愿意坐在他身边的人……

 

心中逐渐涌上的过度喜悦混合着先前的情感使得那双湛蓝的眼睛无端端感受到一阵酸楚。原来期待被回应的心情竟然是这样的吗?鸣人赶紧低下头,一面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是逊弊了,一面却又忍不住渴望着能更多的体会到这样的情绪。

 

——想要更多的接触这个人。

 

他将眼珠转至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起对方,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头发还在慢慢往下滴水。鸣人盯着那一颗颗将落未落地悬掉在黑色发尾的小水珠想了想,然后垂下了视线。

 

佐助正看着外面丝毫未减的雨势,视线里瓢泼的大雨忽然被一片纯白所取代,他扭过头去,鸣人正冲他举着他自己的衣服,裸露在外的上半身干瘦干瘦的,若要伸出手去铁定能轻易摸到一排肋骨。金发的孩童没有看他,开口时全然一副干巴巴的语气,“换上……吧。”

 

明明用的是命令形句尾却偏偏还要加个奇怪的语气词,摸不准鸣人的用意,佐助蹙了眉没有去接,“你这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心中那点对对方长时间穿着湿衣服恐怕会感冒的小担忧不好意思就这样直白地宣之于口,连着‘就是’了好几下都没能‘就是’个下文出来,鸣人干脆破罐破摔一把将衣服直接塞人怀里,“让你换你换就是了,要是你感冒了传染给我怎么办,我才不想接下来几天都要吃那么难吃的药我说!”梗着脖子恶狠狠的样子就像那些不懂如何体贴体弱多病的暗恋对象的小男生一样。

 

然而‘被暗恋’的这方——宇智波佐助,显然并没有体弱多病。只见他黑着脸抓起被硬塞过来的单衣,毫不犹豫的就往人身上丢了回去。鸣人被糊了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扯着罩在脑袋上的衣服。

 

“我才不需要。”佐助说。

 

拒绝的冷硬又不留情面,瞬间点燃了鸣人的脾气。

 

“不需要就不需要,正好我还不想给呢!”

 

他气呼呼的转过身背对这个反复无常的家伙,两三下套上衣服对着无辜的石壁就开始生闷气。

 

佐助抱起手臂,故作成熟的冷哼一声,“幼稚。”见鸣人还是一言不发似是铁了心不打算再给出一点反应,也意识到大概自己真的把对方给惹生气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裤子侧边的口袋里摸出一枚手里剑,小巧暗器的四个尖端有着不同程度的磨损,可以看出是经常被使用的状态。

 

“一个优秀的忍者……是不可以弱到只是因为淋了点雨就倒下的。”

 

佐助盯着手里剑忽然开口,语气认真到有些过分。

 

鸣人一愣,回过头去,“忍者?”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忍者是什么。”

 

“我当然知道的说!!”

 

且不说过段时间自己就要进入忍者学校就读,单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以忍者为中心运转的村子,天天跟佩戴护额的男男女女们以及那面雕刻了历代火影的顔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忍者?!这个人未免也太小瞧自己了!鸣人有些不服气的想着。

 

“那你是要成为忍者吗?为什么啊?”

 

即便知道什么是忍者,但或许是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人愿意接近他,三代爷爷又特别忙的原因,鸣人对于忍者的认知也就停留在这个地步了。没有觉得它离自己特别遥远,但总归是没有多少实感的。

 

佐助看他一眼,腕处和手肘忽然同时往前一个发力,指间捏着的手里剑急速飞出,与石壁碰撞出铛的一声脆响后直直落在了地上。山洞内部还算明亮,两个人都能清楚看见刚才那一下没有在石壁上留下任何伤痕。

 

“……”

 

佐助咬了咬后槽牙,凝重的神色清楚昭示着他对这失败一击的不甘。鸣人看着他,不知道这时候安慰跟鼓励到底哪个比较好。两个人互相沉默着,空旷的洞内仅余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从何时开始雨势已经渐渐变小了。

 

“不这样的话……”

 

“……”

 

“不去变强的话……”

 

“……”

 

“……就永远都不会有人正视你。”

 

诶——?!

 

那瞬间心脏犹如遭遇重击,瞳孔猛然放大,稚嫩的脸上乍现毫无掩饰余裕的错愕,思维在顷刻之间便被那些因日复一日的重复而色彩依旧的记忆给悉数占据,然而视觉却还在正常运转。巨大的震颤之中,鸣人似乎看见佐助起身去拾起了那枚手里剑,黑发的孩童站在山洞一端背对他一动不动,他的视线也停留在那一动不动。

 

现在的这份心情……该怎么形容才好啊?大脑缺氧般的阵阵眩晕。这个人……这个人也一直一直都是一个人吗?他也想让什么人注意到他吗?说出了这样的话的他……跟自己一样有着类似的境遇吗?

 

仿佛看见长久以来都水泄不通的包围圈出现了细小的缺口,明明责难他的话仍旧回荡在耳边,可他眼里心里却只剩那条通向外围的路和路上黑发孩子的背影了。

 

好开心……

 

真的好开心……

 

湛蓝的眼眸闪闪发亮,鸣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向着这个不会躲着他并且似乎能与他感同身受的孩子伸出了手。他想对他说好多好多的话,想说自己很讨厌被叫成妖狐,想说只有一个人的大楼晚上真的超可怕,想说自己一定会跟你好好相处,想说从今以后都一起努力……然而,想说的话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黑发的孩子忽然往外一看,小声念叨了一句“哥哥”,紧接着连声招呼也没打就急匆匆冒着还未停歇的骤雨跑出了山洞。而那伸出去的手,也在因为距离不够而被迫停在了半空。

 

鸣人心头一沉。

 

他看了看早已没了人影的外面,又看了看佐助方才站过的地方,缓慢的眨了眨眼,最后将视线落到地面,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他发愣的盯着满是沙石的土地,回不过神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对短时间内的希望和失望做出任何反应。山洞外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物体呼啸而来的气流响动,一个细长的东西迎面砸入他的怀中。

 

“三代目应该不知道你在这里吧,这把伞就给你了。”

 

“哈?”

 

“就这样,哥哥还在等我。”

 

“啥?喂!你等等——!!”

 

去而复返的佐助以及如此快节奏的对话让鸣人本就懵圈的脑袋几乎转不过来,虽然完全凭借本能叫住了急欲离开的佐助,但无论是对方已经转向外面的身体还是看过来的眼神都无疑是在催促他有话快说不说就算。被这样的气氛所感染,鸣人也忍不住焦急了起来,他抓了抓头发,努力促使着乱成一团的大脑恢复正常机能,涨红了脸最后憋出来一个关键问题:

 

“……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的说。”

 

“可以告知给弱小家伙的名字,我没有——”

 

说完也不管鸣人气的直喊‘你才是弱小的家伙呢我说’,顶着雨又赶紧往外跑。鼬正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等他,见弟弟跑了过来立即把伞撑到佐助头上。

 

“你把伞给了谁了?”鼬问。

 

佐助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认真答道,“一个让我进山洞前要先敲门的白痴。”

 

鼬低低笑出了声。

 

 

山洞里,被佐助又小瞧了一番的鸣人气鼓鼓地瞪着佐助离开的方向,瞪了没两秒,渐渐就绷不住嘴边的弧度笑了出来。他握紧了手里小小的雨伞,将它塞进衣服紧紧护住,然后学着佐助的做法一头扎进雨里向着家的方向跑去。

 

他跑的很快,脚步轻便心情愉悦,他真的很开心!什么都没有的他不仅收获到了人生的第一份联系——一把雨伞,还遇见了同他有一点点相似的人——虽然是个性格恶劣的家伙。他已经决定好了,要努力变强,要成为一个优秀且强大的忍者,要先从追赶上那个背影,让他正视自己开始。

 

 

 

 

 

《萌芽伊始》(系列一)END

(全系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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