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丶小白

鸣佐only/超爱少年鸣佐!对少年鸣佐毫无抵抗力!/不吃子世代/不吃出轨/不吃性转/不吃BG/大概是个洁癖晚期

【奈因】花冠

他感受到了自由。

 

长久以来他第一次从心底里感到轻松,那是他从幼年时就丢失的东西,时至今日才终于找寻了回来。他听见耳边传来海鸟鸣叫的声音,海风呼啸的声音,和海潮翻滚的声音,这仿佛是一曲乐章,在庆祝着他能得今时这般心境。他微笑着,不带任何其他情绪,是真正由灵魂感觉到的高兴。他想着,他终于自由了。

 

 

 

斯雷因不知道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是第多少次被束缚着双手由士兵押送着踏上这昭示他如今身份的走廊了。有冰冷的白色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他面无表情地直视着被照亮的前方,伴随寂静空间里规律回荡的脚步声一下下的在心里数着。及至停在会客室门前,由得身后的士兵走上前去叩门再旋开门把手冲着以背示人者边报告任务已完成边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斯雷因这才微微皱起眉来。

 

那人摆手遣退士兵时未回过身,斯雷因看着手上的镣铐被解开,离开时带上的门扉发出了让他无论听多少回都只觉得刺耳非常的声响。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房间内的另一人似乎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他倒也是没兴趣询问对方来此地的原因,想也知道一定会得到千篇一律的回答。他只是不疾不徐的走至另一头的空位,坐下时眼睛扫过空荡荡的桌面,“不下棋吗?”将视线落在对面那人身上时他恍然一愣接着就脱口而出,“外面有这么冷吗?你怎么穿成这样?”

 

而穿着厚重的深色棉衣裹着长长的红色围巾的被提问者闻言表情未变地点了点头,“很冷。”

 

界塚伊奈帆其人怕冷,这是在斯雷因被关进这座监狱后某次他来见他的时候才知道的,他清楚的记得当时在自己还身着短袖的时候这人已经毛衣在身的情景,所以对于伊奈帆这句“很冷”斯雷因不以为然。

 

“不下棋是又打算跟我聊人生吗?我可没有被比自己小的人说教的嗜好哦。”他和伊奈帆的关系在他被关进监狱后不再似从前那般针锋相对,虽然也能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进行一些消遣活动,但日常谈话间却总是若有若无的弥漫着一股奇异的火药味。大概是他仍旧保持着那份自尊和骄傲,斯雷因想着,但总不至于如同敌对时动辄死生了。

 

伊奈帆一时之间没有回答,他直直的注视着北欧少年,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褚红的眼瞳深处隐匿着所有的情绪波动,衬着左眼的黑色皮革眼罩愈发阴森起来。他缓慢的摇着头,对着因他的行为而流露出不解表情的斯雷因说道,“斯雷因,你想出去吗。”

 

这是个诱惑,是种提议,还是仅只是单纯的询问?

 

这人的声线里他听不出一丝变化。

 

这是一类潜在的愿望。

 

几乎就在伊奈帆问出口的下一秒斯雷因就得出了答案,即便是身负罪孽被囚禁在这牢笼之中,他也没法否认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想出去。他有想见的人,有想看的景,有想赎的罪。而在这里他什么都办不到,就连死亡也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

 

“现在说这个有意义吗。”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却是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斯雷因认为伊奈帆接下来应该不会再说什么了,然后就会跟以往一样以起身离开来结束这次算不上愉快的对话,他想大概会这么发展的,最后他依然会被士兵押送回他的牢房面对独自满室的孤寂。所以在伊奈帆像刚才提问时摇着头再次询问着他时,他多少感到了一点意外。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斯雷因。”

 

“想去的地方……”斯雷因低声重复着,然后是忆起了美好往事一般微微笑了起来,他将视线对上伊奈帆的,发现那人的视线竟好似是一直粘着在自己身上,“海边吧,想去海边看鸟儿。”

 

 

 

斯雷因回忆起了第一次踏上飞向火星飞行器的场景,当时的他还算年幼,可对离别之事并非全然不懂。伫立在舱门回首望向曾承载过自己所有悲欢喜乐的故土,尚未学会如何掩饰心绪的孩童流露出了难过的表情──或许他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了。

 

彼时只是人类对于家乡自然的眷恋,而今时面对‘走出新芦原监狱’他又因何会生出相同的感受来呢?

 

斯雷因想不明白。

 

他想他不明白的事有很多。

 

半月前由此人亲手递与的文件上的内容至今想起仍是记忆犹新。即使是对外已经死亡的人,对内依旧要作为战犯而被送上军事法庭。罪恶的审判藏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以秘密为盾,用命令为锁链,拴上和平的巨石,硬生生的将他禁锢在那个地方无法动弹,直至老去,直至死去,直至墓碑都被风化,直至名字都被淡忘。

 

“这是救赎。”

 

高贵的女王和冷漠的英雄都这么说。

 

他摇着头,只是无可奈何的笑着不说话,心里无法再掀动起任何波澜。这才是比起死亡对他真正的惩罚。

 

而他甘愿接受。

“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突兀的声音将斯雷因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下意识的看向声源处,然后顺着对方的视线又往车窗外看去。

 

他首先注意到天空的阴沉,这并不妨碍他同时注意到人群的熙攘和结满各色装饰的街道。战火就像从来没有倾覆过这里一样,人们神色轻松的准备迎接新年的到来。这很好,斯雷因感叹着,这很好。

 

“开车的人就老老实实的开车,东张西望可不是个好习惯。”

 

被教训的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然后真按照他所说的在专心注意前方的道路了。斯雷因在后面注视了那人的后脑勺一会儿,复又将头转向了车外。

 

车子缓缓驶过街边店面的时候,他看见了摆在花店橱窗的一束蓝玫瑰,视线触及的刹那间他短暂的失了神,感觉到手中粗糙的质感后才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掌中的东西。

 

一盆小小的不知名的花儿。

 

本该是生长在广袤土地的花却被移植到了一方圆圈之中,由得那暗灰的岩壁筑起不华丽的城堡,独自居住,将身家性命尽数交付于他人手上,不得半分主权。

 

那面似冷漠之人在数天前将这花带与他,他便悉心照料着,也趁着这个机会将花儿带出来得以呼吸外面清新的空气。当时他从中接过沉甸的花盆细细打量着。他清楚当时他是惊喜的,花儿从叶到茎无不显示出它的生机勃勃,在那一刻斯雷因突然有种活着的实感。

 

──或许他是求活的。

 

他不知道对方是否是有意而为。斯雷因一直觉得界塚伊奈帆即便是在失了解析引擎的当下也依旧有着看透事物本质的能力。冷静、沉着,对于局势的判断力、对于危机的应变力,一切的一切让他成为了他此生最大的敌人。他感到自己对这个人有着复杂的情感。此前──他俩站在不同立场以不同思维厮杀着,他是恨着界塚伊奈帆的,因为那人在阻止他达成他的目地。如今──仇视的原因已经不在,就连所谓相对立场也消逝不见,他直觉以两人现在不似之前那样纯粹关系下潜伏着更为纷乱的感情。不过不论那是什么,总归──他想──他是不讨厌这个人的。

 

 

 

到达海边的时候已是夜晚。夜色笼罩下来让视界都变得模糊不清。海上有刺骨的寒风吹拂而来,海浪亦间或翻涌,灯塔白色灯光间并未得见一只鸟儿。

 

斯雷因不做失望之色,仅一声轻笑掩去心中所有情绪。“看来不是时候呢。”他这么说着,音调平静。抱着手中花盆不去看身边那人的表情,径自环顾起周遭地形来。“说起来,这里是不是就是上次你我坠落的海滩?”

 

伊奈帆转头望他,“看来你当时有好好观察过环境。”

 

“随意看了看而已。”斯雷因说,“毕竟你很快就找到我了。”言谈间表情轻松仿若那会儿命悬一线的仅为与他毫不相关者。“没想到又回到这里了。”

 

伊奈帆闻言表情一动,敛在棕色刘海下的眉毛轻微的皱起,他又重新望向大海,不再做任何回应。

 

斯雷因一时也没了语言。两人就这样静静并肩站立在海边,四周安静的只得风浪之声。他们将视线一同投向目之所及之处,又一同沉寂在那处浓重的黑暗中。他们从未如此静谧的相处过。没有炮火,没有硝烟,没有流血,没有枪声,也没有看守,仅仅只是两人独处。

 

一切都是美好的。

 

是的,一切都是美好的。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斯雷因。”

 

“没有了。”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斯雷因。”

 

“想去的地方都已经去过了。”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斯雷因。”

 

“想去的地方已经去不了了。”

 

然后那提问者又一次沉默了下来。美好吗?美好吗?不,糟透了,一切都糟透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听出伊奈帆再一次开口时声音的变化,这教他在回答提问时稍稍分心思考着这变化究竟是来自于这家伙感受到了寒冷还是出于即将到来的谈话。“刚走出监狱的时候。”

 

“你还知道什么?”

 

斯雷因偏过头注视着界塚伊奈帆。看见那人沉静的侧脸,看见那人皱起的眉头,他不知道这人维持这表情多久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这些。他相信如果这个人愿意,他可以长久的保持这个表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么回答的时候突然想到如若当时在俄罗斯基地他舍弃其他选择而选了界塚伊奈帆,那现在会否就不是今时这个局面了?他从未因那时的抉择有过后悔这种情绪,直到他为之奋斗的女孩将枪口抵上他的额头。

 

可他那时早已无法回头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你带我出来的目的。”

 

“我不知道你反复问我那句话的意思。”

 

“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你腰间别着一把枪。”

 

可他现在也没办法回头了。

 

伊奈帆颤抖了一下,终于将长久停留在海面上的视线收了回来。他的脸色是清晰可见的凝重,他迎上少年青翠的眼眸,勉力压抑着心中伴随他人话语而愈发肆虐的不安和惧意。

 

“那你不知道什么。”

 

“我不讨厌你。”他坦然道,“或者大概是正相反吧。”

 

那是两人从未言明的,从未挑破的,潜伏着的更为纷乱的感情。

 

他眼见那个人因突如其来的话语而陷入转瞬的怔楞,他满意于这结果,至少自己终是赢了他一回。他用单手稳稳托住花盆底座,另一只手向着伊奈帆腰间那物什摸去,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瑟缩了一下。斯雷因将那东西从枪套取出,递至那人手上,在牵起那手做出举枪姿势时向前走了几步,使得自己的胸膛抵上漆黑的枪口。

 

“你在做什么。”

 

能感受到通过枪管传来的属于心脏的震动,那是一个人生命的象征。

 

“你无法违抗命令不是吗。”斯雷因握紧伊奈帆的手腕制止他试图放下手枪的行为,他由始至终保持着同样的笑容,“世界需要和平,而我是个隐患,我知道。”他是罪大恶极的战犯,他是个威胁,他必须死,他知道。“界塚伊奈帆,我只有一个要求可以吗?”

 

“──至少在杀我的时候,在我灭亡的瞬间,都要看着我。”

 

感到那手腕的颤抖,他知道他下不了手,用自己的手指引导着那人的食指按上扳机,他直直的望进伊奈帆涌动着惊恐的眼瞳深处,就这么持续的看着。手上使力的那一瞬间──

 

 

他感受到了自由。

 

 

 

新芦原监狱迎来了一位秘密而又贵重的客人,金色长发的少女坐在会客室内与一个少年在谈论着什么。少年跟少女一样有着颜色略浅的淡金头发和翠绿眼睛。

 

“斯雷因,伊奈帆君这次又没来呢,为什么我每次来见你的时候他都不在呢?”

 

“……我也不知道。”

 

 

 

 

 

END



后篇:圈环



这篇文是在最近看了一个以《花冠》为BGM的朱雀X鲁鲁修的视频后才码出来的文,因为看MAD的时候给虐的不行在加上朱修这CP本身就很虐的情况下终于自虐的开始给自己插刀子了。


原本在瑟拉姆的压力下斯雷因是被判终身监禁的,但是担心斯雷因的存在对世界和平造成威胁所以军部便瞒着女王下令给伊奈帆让他去杀了斯雷因。伊总也是不愿意的,但是他不做的话就会有别人去做,所以他接受了这个任务。伊总反复问斯雷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的意思是只要斯雷因想越狱想离开他就会带他走,身上带枪也是为了如果军部派人追杀有个武器也可以让他俩暂时躲避一阵子,斯雷因明白但是却无可奈何的选择了死亡,即便他本身是求生的。


关于结局的话也是跟朱修这对CP有点关系的。最后伊奈帆杀了斯雷因,利用光学迷彩在女王前来探视的时候伪装成他,因为军部下令封锁消息。


写完之后只觉得心力交瘁以后再也不写BE了QAQ,不过关于这篇如果有空的话我看看补个伊总视角上来完善完善。


祝大家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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