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丶小白

鸣佐only/超爱少年鸣佐!对少年鸣佐毫无抵抗力!/不吃子世代/不吃出轨/不吃性转/不吃BG/大概是个洁癖晚期

【鸣佐】终末与开端

  • 一个很迷的脑洞

  • 没什么卵用的面码穿越背景





1.

 

 

这个孩子站在他的面前。

 

看起来莫约四五岁大小的孩童身高仅仅与他的办公桌齐平,小小的身板挺的笔直,从狐狸面具后投射而来的视线不卑不亢的与他在空中交汇。黑发的小男孩安静的伫立在原地,周身缭绕着同他年龄严重不符的冷漠疏离,对于凭空闯入他人空间这件事似乎没有丝毫歉意。

 

鸣人沉默的注视着这个在他工作时间突然就出现在办公室里的小家伙,犹如大变活人一样的场景在眼前上演时他也只是惊讶了一瞬就恢复了镇定。没有像少年时代那样遇到点事就大喊大叫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已经二十五岁的漩涡鸣人在应对突发情况时已经学会了冷静以待。

 

凡是来访者必然有自己的目的,鸣人正等着这孩子说出他的来意。

 

“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男孩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甚至还隐隐有些哭腔。随着他开口吐出言语,瘦小的身躯也如同摇摇欲坠的城墙一样不可遏制的颤抖起来。他低下了头,鸣人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也紧紧握起,明明整个人都已经抖动的跟个筛子似得,却还是强撑着挺直了背脊,努力压抑着剧烈波动的情绪。

 

这是遭逢巨大的令人悲伤的变故才会有的样子。

 

鸣人皱紧了眉头,眼前这孩子隐忍着痛苦的模样让他无由来的有点生气,可更多更多的还是对他的担心。

 

“……不要……不要再让宇智波佐助去调查大筒木一族的事情了……他会……会死的……”

 

“你说什么?!”

 

孩子哽咽的话语仿佛惊雷炸响,鸣人下意识一抖,手上握着的笔也跟着在文件上划出一道曲折的线条。他愣愣的看着男孩,张着嘴呆呆的一副茫然无措的样子。这么小的孩子说出来的话是不可信的,他第一时间就想反驳回去──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啊,快回家去找爸爸妈妈或者跟同伴们玩捉迷藏吧我说。但是小男孩怪异的出场方式和他沉重的样子让鸣人此时说不出任何话。

 

一个无法探寻来处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他眼前的孩子,无论他的外表看起来是多么孱弱无害,仅凭他能够悄无声息的避过火影楼里所有人来到他面前这件事就足以让鸣人知道这个孩子有着非凡的实力。从任何角度来说这孩子的话都不值得倾注信任,即便鸣人从第一眼看见他起就觉得他很亲切。

 

“我不管你是谁,又或是有什么目的,玩笑话就适可而止好了,我很忙。”

 

大概是他抗拒的话过于公式化了,男孩的身形明显一僵,过了好久才慢慢放松下来。他沉默了半晌,仍旧低着头,再度开口时声音里的咽呜已经全然消失不见,或许是在那几分钟里被尽力压制下去了也说不定。

 

“我知道……”他的语气里只剩下了深深的悲怆,这个孩子低声下气的仍在做着哪怕一点点努力,“我只是过来告诉你,不要再让他去追查大筒木的事情了,真的……真的真的……他真的会死的……”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是……”他缓缓抬起了头,“如果他在你心里还有那么一点地位的话……”透过狐狸面具眼睛上的两个孔洞鸣人再一次看见男孩湛蓝如天幕的右眼以及从见面之初就紧闭着的左眼,目光与对方对上时,鸣人忽然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眼睛。

 

很熟悉,可是他想不起来。

 

“……请你……”视网膜将捕获到的影像诚实的反映给了大脑,鸣人脸上的表情由平淡渐渐变为错愕,他死死的盯着那孩子的眸子,睁大了双眼想验证是否是自己一时眼花看错了一样。视野里男孩的右眼仅在眨眼之间就从蓝色变化成了如同鲜血一般的猩红,里间弧线交错出一个简单却美丽的花纹。

 

“……不要让他去做危险的事情了……”

 

随着男孩这句话语落地,他一直紧闭的左眼也睁了开来。那是一种与右眼截然不同的颜色。魏紫的眼球上镌刻着年轮一般的圆圈,虽然被面具遮挡掉了一部分,但是还是无法妨碍鸣人捕捉到里面那几颗漆黑的勾玉。

 

这是……勾玉轮回眼和万花筒写轮眼?

 

不可能吧……

 

“你是……”莫大的震惊冲击着鸣人的认知,在他急忙起身想要向这孩子问个清楚的同时一轮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了男孩身后。鸣人知道它,之前曾在他的办公室里出现过,黑发的小孩就是从这里面跳出来的。

 

“希望您不会忘记我的话,我的……”

 

男孩在下一个音出口前巧妙的截住了话头,右眼轻轻一瞥便将想上来留住他的鸣人定在了原地,凝滞了他人时间的万花筒写轮眼顿时传来针扎般的剧痛,让他不得不关闭掉了右眼的能力。他后退了两步,无视掉鸣人叫喊着等等的话语,一个后跃跳进了漆黑可怕的漩涡里。

 

无形的禁锢只持续了三秒钟便失了效力,不过这也足够让那孩子离开了。空间里没有留下一丝漩涡存在过的痕迹,室内寂静如初,仿佛刚才的那一切都是一场幻觉。鸣人怔然的站在原地,脑子被这复杂的信息量冲击的一时间有些发懵。回过神后他重新坐了回去,屏气凝神了一段时间后他开启了仙人模式,感知中那道熟悉的查克拉依然活跃在某个地方,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也终于能够安心考虑起下一步的打算了。

 

 

 

 

2.

 

 

“你请求把佐助调回木叶?”

 

火影办公室内,卡卡西抬眼看向站在桌前一脸严肃的鸣人。他重复了一遍方才听到的话,确认自己不是工作过度出现幻听之后沉默了几秒,他将手里的火影印章放在一边,对身边的鹿丸使了个眼色,这位年轻的火影辅助随即心领神会的找了个理由离开了这里。

 

“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提出这个要求吗?”卡卡西双手交握撑在桌面上,自写轮眼消失后他再也没有刻意用护额将左眼遮起来,此时一双幽深的黑瞳探究地望着他,这让鸣人不免心虚的避开了老师的目光。

 

“……佐助他已经有六年没有回来过了,大家……都挺想他的。”

 

他随口胡诌,将那个来历不明的黑发男孩的事给隐瞒了下来。他决定暂时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包括卡卡西在内。那个孩子身上的疑团多到数不清,无论是他的真实身份,还是他说的那些话,抑或是他为何会找上自己,更或是他身上专属于宇智波一族的血继限界,这些问题鸣人怎么想也没办法想出个答案来。虽然事情发生的既突然又玄妙,一般人大概也只会当做一场梦一个笑话,听听就算了,故事讲完之后还是该做啥就做啥,但是鸣人仔细思量过后仍是选择了按照这孩子的话去做。

 

不为了别的,就因为小男孩在提起佐助时那隐忍着悲痛颤抖的模样,仅凭这个,就让他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认为这只是一个能力强大的儿童的恶作剧。

 

卡卡西眨了眨眼,“鸣人,你说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他自己当然不相信!卡卡西从鸣人沉默不语的态度中得出了结论,否则现在他就该转过头来露出个轻松的笑容对他的话以示肯定,而不是扭过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他叹了口气,“鸣人,你想违反当初我们跟长老团的约定吗?”

 

“不是!”鸣人猛然回过头来急切的否认,他摇着头,一瞬间激动的情绪在对上卡卡西冷漠又平静的视线后顿时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冷却下来,他缓缓垂下了头。

 

“不是的。”他说,“不是,我只是……他的确很久都没有回来了,也该让他回木叶呆一段时间了。”

 

虽然从卡卡西的角度很难看清楚那隐藏在阴影下的脸上有着怎样的神情,但是从鸣人愈发不可闻的声音加上堆在心头仍旧没有解开的疙瘩也不难推测出在提起佐助的事情时他深深的无奈。卡卡西注视着他,这个曾经最为吵闹最让村里人头疼的人,在经历了无数次战斗,又在战斗中见识过无数次悲欢离合之后,终于成长为现在这样可靠又值得信赖的青年。卡卡西不知道这种所谓的成长到底是好是坏,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这个学生露出与他十六岁那年一样意气风发积极向上的温暖笑容了──或许是同为某件事的知情人的缘故,比起一般人所认为的鸣人只是变得成熟稳重,了解更多的卡卡西却觉得他这是对现实无奈的妥协。

 

他曾经偶然间在一个相对往常不怎么忙碌的午饭时间途经过鸣人的办公室,透过大敞的房门可以清楚看见金发的少年一边吃着速食拉面一边在文件堆中埋头工作的样子,他站在门口安静的看了一会儿,见那孩子完全没有抬头的打算便对他说,“工作等会儿再做也没关系,正好老师准备去吃饭,今天就请你去吃你最爱的一乐拉面吧。”

 

他本以为鸣人一听这几个字定然会高兴的一蹦三尺高,却没想到鸣人只是顿了一顿,抬起头挠着后脑勺歉意的笑说,“啊,真是对不起啊,卡卡西老师,我想先把这些事忙完,拉面的事以后再说吧。”

 

那是佐助离村没多久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的卡卡西一言不发的看着学生勉强摆出的轻松笑脸,意识到有什么东西真的如同佐助离开的背影一样,一去不复返了。

 

“我知道了。”卡卡西沉默过后说道,“那就由你去联系佐助,你与他的通灵鹰是有契约的吧,就传信说有关大筒木一族的某些调查细节需要他来补充,让他回来一趟。至于长老团那边……我暂时还是能够应付得了的。”

 

“……谢谢你,卡卡西老师。”鸣人笑了笑冲卡卡西点头致谢,虽然知道自己的要求会给本就忙得不可开交的卡卡西带去困扰,可是这也实属无奈之举。

 

大概是看出了鸣人的想法,卡卡西面上笑的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像是自嘲一般,“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随即就让鸣人着手去联系佐助。

 

快走到门口时,鸣人听见他的老师在身后叫住了他,他疑惑的回过头去,只见卡卡西一手拿着火影印章,注视着章底的纹路突兀的对他抛出了一个问题。

 

“鸣人,经过这些年,现在的你仍旧想成为火影吗。”

 

他愣在原地,无法回答。

 

 

 

3.

 

 

穿过狭长的走廊,转过下一个拐角,鸣人踏上了通向火影楼楼顶的阶梯。路上他遇到了几个前来汇报工作进度的同期们,鸣人与他们简单问候了几句,在被问到接下来的去向后他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说自己是要去天台透口气,惹得忙到昏头的同伴们佯装愠怒的对他进行了好一通指责才得以脱身。

 

他上到顶层,一方圆形的天地空荡荡的,鸣人环顾了下四周,确认这里除他之外再也没有其他人后通灵出了佐助的鹰。那只通体灰褐色的老鹰比起一般忍鹰的体型要大上许多,他第一次召唤出它是在十七岁那年,佐助临走那天让他与这只鹰签订了契约,说是如果遇上紧急的事情就让速度更快的它来传信,鸣人认认真真的听着,在佐助让他召唤看看以实验契约是否签订成功的时候,竟然一个顺手就直接在房间里进行了召唤,佐助也没想到鸣人居然会犯这种白痴错误,一时也没来得及阻止,所以当老鹰出现在两人眼前时,那扑棱着的翅膀带起的风不仅把狭小房间里没什么重量的东西吹的满天乱飞,还连带着把两人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佐助身上的披风更是给整个掀翻盖在了头顶,吓得鸣人一边给他扯披风一边担心会不会迎面飞来一枚豪火球。

 

想起当时的趣事鸣人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老鹰闻声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紧接着又把视线移开,鸣人看着这样的通灵兽忍不住笑的更开心了,他走近了几步,伸手在那坚硬的羽毛上来回抚摸,“呐,我说,你真不愧是佐助的通灵兽啊,刚刚那样子真的跟佐助好像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概是被顺毛顺的很高兴,因为那回召唤地点的错误选择引发的乌龙事件而从那之后就不怎么待见鸣人的老鹰倒也没多有反抗。甚至还因为鸣人的话而发出了一声鸣叫,也不知道是在赞同着什么。

 

鸣人又给它顺了好一会儿毛,沿着羽翼的生长纹路轻轻抚过,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随着这一插曲而变得轻松不少。他重复着来回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你在这些年里有见过佐助吗?”

 

老鹰听懂了他的话,发出一声小小的咽呜算作回应。

 

“真的见过啊!”鸣人的表情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那佐助他现在怎么样了?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按时休息?有没有遇到危险啊?虽然以他现在的实力大概是不用我来操心这些啦,但是……”

 

“哎呀,你一定都不知道你这个主人跟人打起架来有多么的不要命,”他越说越起劲,“上次我跟他在终结谷打的人都快死了啊我说。”

 

“只有一只手的话在外面肯定很不方便吧,什么吃饭啊、穿衣服啦、洗番茄啦等等,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解决掉这些麻烦的。”

 

“佐助这么聪明一定没问题!你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但是啊我果然……”

 

高昂的声音逐渐低迷下去,原本抬头望天对鸣人的话听一句忘一句的通灵鹰感受到身上越来越缓慢,到了现在干脆就完全停止了的轻抚节奏。它回过头疑惑的朝下看了一眼,似乎是在不解这个人为什么不顺毛了,却看见了那张有着奇怪表情的面容。

 

明明这个人的嘴角还是挂着淡淡的微笑的,可他的神情看起来就像是快哭出来一样悲伤。他的视线看似是落在它的羽毛上,但不存在任何焦点的目光仍是很明显的反映出他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我果然还是很想他啊。”

 

仿若自言自语一般的补完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老鹰快速的眨了下眼,安静了几秒钟,然后动了动挨近鸣人那边的翅膀,察觉到手掌下传来的动静,鸣人这才猛然回过神来,他摇了摇头,看起来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又恢复了那般嬉皮笑脸的样子安抚一般的摸了两把羽毛,“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可没有跟你发牢骚的意思啊我说,我找你是有事情的。”他对它道歉,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宗在来这里之前就写好的卷轴套在通灵鹰的爪子上,“要把这个好好交到佐助手里去哦!这可是很重要的东西啊!”

 

老鹰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才不紧不慢的叫了一声。鸣人退开几步,身形巨大的鹰扇动起翅膀,周遭的气流随着着有力的挥动带起一阵大风,这回的空间足够大,再也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东西被吹起来糊到脸上了。

 

鸣人注视着那只鹰飞高,带着那份召回它主人的卷轴渐渐飞远,他站在原地,远眺着通灵鹰离去的方向──他不久前才在那边感受到了佐助的查克拉,令人安心的、又令人无法放心的气息。

 

佐助说他的鹰飞的很快,那么他也应该很快就能收到信并赶回来了吧。

 

他忽然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你的心里不也是期待宇智波那小子能够回到你身边的?”睡醒了的九尾直白的道出了鸣人的真实想法。

 

“我承认这一点,九喇嘛,我承认。”九尾有意调侃,鸣人却再也不会顺它心意给出过激的反应。九尾沉吟了一下,然后眉骨往中间一拢,“我早就说过了吧,对待顽固不化的人不需要讲道理,直接用力量让他们屈服不是很简单?”

 

“真的能够这么简单那就好了。”鸣人摇了摇头。

 

“哼,人类就是喜欢把事情想的太复杂,才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既然言语无法说通,用力量有什么不好。”巨大的橙色狐狸爬起来甩了甩毛,墙上映照出它那再空中乱舞的九条尾巴,暖黄色的昏暗环境下,看起来就犹如可怕的妖魔鬼怪一般。

 

“鸣人啊,”九尾说,它的头随着声音一低,近距离注视着人柱力的背影,“你不觉得这些年来,你已经越来越不像以前的你了吗?”

 

鸣人的身形一颤,过了半晌才缓缓应道,“大概吧。”

 

大概真的如同九喇嘛所说,他已经离过去的自己越来越远了。

 

 

 

4.

 

 

“佐助!你回来啦!快点进来!”

 

门被从里面打开,鸣人惊喜的心情从脸上和语气里表露无遗,佐助点点头,任凭鸣人拉着他进了里屋。

 

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随手解开披风搁在身边,鸣人进厨房倒了杯水出来,递给他的时候还细细打量了一番佐助的身形。

 

“你瘦了好多啊,佐助。”他一边说着,一边用双手凑近佐助的腰腹处比划了一下记忆中佐助应有的腰围。被议论的人轻轻皱着眉,却没有想要制止或是说出不要随便碰我那样的话来。

 

“我有好好照顾自己,你别多想。”看见鸣人这副表情佐助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在那人开口之前便抢先一步把那些准备唠叨他的话给堵了回去。

 

鸣人维持了一会儿张着嘴的可笑表情,僵了几秒才把被佐助堵回来的话给咽了下去,他撇撇嘴,似乎是对没能教育到从小的对头这件事感到很遗憾,但还是很快就从善如流的转移了话题,“既然回来了,那这次就多留几天吧我说。”

 

佐助正在将水杯放到面前的茶几上,闻言动作猛然一顿,一边的鸣人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点小小的异样,佐助也没有想要掩饰的意思,继续把水杯往前送,玻璃与玻璃接触的时候发了出不大不小的碰撞声音,在安静无言的客厅里显得十分突兀刺耳。

 

“本来只是想着交过调查资料就很快离开的,但临时改变了计划,想了想还是决定绕到你这边来看看你。”

 

佐助的表情看起来风平浪静,语气也是不咸不淡,可不知道为什么,鸣人却从这里面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他注视着佐助,佐助也回视着他,短暂的眼神交接中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本带着轻松笑意的表情渐渐变的不可置信起来。

 

“我想,我以后大概要很久才会回一次木叶了,关于大筒木一族的调查有了点进展,我会循着线索一直查下去,至于情报,我会让木叶的忍鹰传回来的。”

 

“佐助你说什么?”他激动的一把扯住了佐助的左袖,入手空荡荡的触感让他心里一惊,连带着呼吸都略微停滞,“为什么突然这么决定?”

 

他又要离开村子不回来了?他又想在外面一个人没有归宿的到处漂泊了?他又一次决定离开自己的身边了?

 

脑中接二连三冒出来的想法让鸣人下意识揪紧了手中的布料,就像是只要抓牢了它,这人就不会再做出这些事情一样。然而佐助只是低头看了看被鸣人攥出深深褶皱的衣袖,又看了看他紧张严肃的神情,继续用着波澜不惊的语调给出简略的解释,“这是新任务,让我专心追查大筒木一族的事情。”

 

“……”

 

鸣人说不出话来了,这大概是他这么多年人生里头一回被人说的哑口无言。他僵坐在沙发上,甚至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他的手里还握着佐助的袖子,他的眼睛与对方目光相交,佐助越是显得毫不在意,就让他的心绪越是混乱。他清楚佐助这番话里暗藏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他也明白佐助对他坦白不是为了让他心生愧疚,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大概是佐助对他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他还是克制不住的心中一沉。

 

这消息对两人来说都重要无比,可他们相视的表情却如出一辙的平静。

 

过了半晌,鸣人或许是消化掉了这一既定事实,他松开了手,视线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又注意到外面不知何时暗下来的天幕,突然重新看向目光不曾动摇过的佐助,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笑了起来,“天已经黑了啊,佐助今晚就留在我这里吧我说,刚好冰箱里有新买的食材!”

 

佐助眨了眨眼,配合着应声,“好啊。”

 

“嗯……让我想想看晚饭要吃什么……”鸣人故作轻松地起身向着冰箱走去,他背对着佐助,一只手在里面翻来翻去像是在找些什么的样子,佐助透过那没有被鸣人身体遮住的缝隙看见那手上下左右漫无目的的游移着,一边像模像样的念念有词,一边在里面翻找着那些在短短时间内就被翻过一遍又一遍的食材。

 

他坐着看了一会儿,还是按捺不住的走了过去,右手越过鸣人探进冰箱里的脑袋,径直从里面抓出一只番茄,他把那红彤彤色泽饱满的果实握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把它递到了还维持着那个姿势的鸣人耳边,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对他说道,“晚上就吃这个。”顿了一顿又补充,“不接受反对意见。”

 

鸣人深吸了一口气,他将那些紊乱的思维和即将崩溃的情感压制下去一些,鼻头的酸涩感还未消散,可他必须得把注意力专心停驻在晚饭上,他知道佐助一定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了。他伸手接过佐助手里的番茄,同时也把里面的那一大袋也拿了出来,还顺便拿了几份其他食材,又觉得不够似得把里面能吃的东西一摞捧了出来,这才心满意足的、调整好了表情对佐助笑道,“哈哈,那好吧小佐助,你就等着鸣人大人我做一顿特别美味的大餐出来吧,到时候可别惊掉了下巴啊。”

 

“你也得有那个本事。”佐助说。

 

鸣人抱着那堆东西进了厨房,刚把番茄送到清水下准备洗洗,就听见客厅那边传来了佐助的声音,“晚上要喝一杯吗?正好你家里有啤酒。”

 

那是今天早上去逛商店时顺便买下来的──自从佐助十七岁离开木叶执行任务后鸣人总是会给家里备上点新鲜蔬菜,以防止佐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来了然后吃不到喜欢的东西──他想说忍者三禁是不能喝酒的,但是话到嘴边又想起刚才那场让他耿耿于怀的谈话,于是说出口的言语便变成了:

 

“好啊。”

 

 

 

5.

 

 

老鹰尖啸着落在这座小木屋前,佐助摸了摸自家通灵鹰坚硬的喙,从它的爪子上取下绑缚在上面的卷轴,在看清上面写着让他速归的命令以及右下角的人名落款后,忽地想起了十九岁那年他回去木叶的场景。

 

那天晚上他留宿在鸣人家里,两个人各怀心事的一边喝酒一边听鸣人念叨他空缺那两年的生活经历。他还记得最开始是鸣人开的头,被这位追了自己十几年的所谓朋友给推到在地板上时,神志清醒的佐助难得没有生气也没有挣扎,或许是某些从未言说的感情作祟,他几乎就是放弃抵抗任对方为所欲为。原本他以为随着他在第二天的不告而别那晚发生的事会如同那些被他抹去的痕迹一般无迹可寻,可是却发生了意外──还是有些无法消除的痕迹被留了下来。

 

“是谁呀我说?”

 

耳边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佐助抬头看向提出疑问的五岁幼童,如他一般漆黑的发色,左右脸颊上各带着胡须样的奇怪印记。这个孩子站在老鹰身前,有样学样的来回安抚着配合着孩童身高而把头低垂下来的鹰喙,一双如同雨后晴空般湛蓝的大眼好奇的看着佐助手上的卷轴。

 

这就是那个无法消除的意外。

 

“木叶那边让我回去一趟。”佐助将手里的东西随手递了过去,男孩接过逐字逐句的看过,视线扫到‘鸣人’两个字时突然一顿。

 

“是那个人啊。”他显得有些不太高兴,把卷轴又重新交回给了佐助。

 

佐助淡淡扫他一眼,“同样的话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吧。”他化出须佐之手把卷轴重新卷回去,“你该称呼他为父亲,面码。”

 

“我知道……”面码撅着张小嘴,“我只是不高兴那个人这几年都对爸爸不管不问罢了,明明、明明他知道怎么找到你啊。”说着,他又摸了两把通灵鹰的喙,偏过视线一副不听解释独自生闷气的样子。

 

面对儿子孩子气的举动,佐助只是轻笑一声,他走过去把手放在面码的小脑袋上,手中的卷轴硌的面码有点不舒服的动了动脑袋。

 

“政治上的事情是很复杂的。”他这么对儿子说。

 

宇智波佐助自终结谷一战被鸣人说服重归木叶之后一共接到过两个任务,第一个是外出调查有关大筒木一族的来历,若有消息便立即回报;第二个则是全力调查大筒木一族的来历,若有消息便即刻由忍鹰传回,本人须沿着线索继续追查。这两个任务乍一眼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完全可以混为一谈。但只有真正了解内幕的人才知道,所谓长期任务不过是一个好听点的幌子。前者是让他远离木叶,后者是暗示他勿回木叶。就像是在他和村子之间划出的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将他和木叶远远的隔离开来。

 

──然而木叶又确实承认他是属于木叶的忍者。

 

鸣人和卡卡西没有对他说,并不代表他就不会知道这中间都隐藏了什么。宇智波佐助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像鸣人那个超级大白痴一样天真到只要他回去了木叶就什么事都没有,还可以像以前那样过日子。在知道他已经知晓了宇智波一族的灭族真相并且因此而做出了何种选择后,仍在担任行政部部长的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他。重权在握的两位顾问会做出这种决断也算不上意外。

 

权衡利弊后选择最有利的局面,这就是政治。其中自然还掺杂了于己有利的私心。

 

“政治上的事情我才不管呢。”面码气鼓鼓的,“要是我的话,才不会管别人怎么说,自己珍爱的东西就是要留在身边才对啊我说。”

 

佐助一怔,继而笑出了声,面码疑惑的抬头看他,似乎是不明白自己的话到底哪里可笑。

 

“你跟鸣人很像。”他又揉了揉儿子的黑发,轻笑着给出了解释。

 

“……”面码不说话。

 

“跟我和他都像。”佐助又补充。

 

面码这才满意的扬起下巴,“这是当然的啦我说。”

 

“那爸爸你是要回去木叶那边吗?”他说道,“什么时候走?”

 

“等会儿就走了,”佐助说,“正好手里有一份有关大筒木的资料,这次回去倒是刚好可以带上。”

 

“是昨天在辉夜旧居遇到的那个?”

 

“嗯。”

 

“我知道了,那爸爸你就放心回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说!”面码自信的点点头,因为佐助经常在外面东奔西跑搞调查的关系,早早学会了如何自我生存的孩子对自己即将被一个人留下显得毫不在意。他的手在身后一晃又忽然朝前方一甩,只见几枚手里剑唰唰唰被整齐的钉在不远处的树干上。他双手抱胸,仰着头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下一次见面我一定就能用出像爸爸你那样空中转体的手里剑术啦!”

 

“嗯。”

 

小小的孩子还有着圆鼓鼓的脸庞,在阳光下笑嘻嘻的脸上真的一丝失落怨怼都看不出来。虽然如此,可从小就独自度过童年生活、又曾长久关注鸣人的佐助,又怎么会看不出这孩子从未对他说起的那些想法?即便面码依旧像自己小时候那样过着与普通孩子有所差异的生活,但是至少……

 

他和鸣人还活着。

 

佐助知道,这个孩子,在如今这种处境下,即使是只知道这一点,就已经别无他求了。

 

 

 

 

6.

 

 

金发的火影候补突然在村口当起了路柱子。

 

钢子铁和神月出云好奇的询问个中缘由,得到了对方傻笑着说他在等一个人的回答。

 

“能让鸣人你这么上心到村门口来接的,不会是女朋友之类的吧。”钢子铁笑的意味深长地调侃,又拍了拍身边神月出云的肩膀,“喂,今天是哪位女忍者执行任务回来的日子啊。”

 

神月出云看了搭档一眼,煞有介事的捏着下巴回忆了一番,“嗯……让我想想,好像是小樱?又好像是雏田?”

 

两位前辈一唱一和的说着根本不可能成真的推测──小樱和雏田可都在村子里好好呆着呢──面对这再显然不过的打趣鸣人连忙摆手,“才不是那样啦,她们俩都只是我的同伴啊。”

 

哦,同伴啊。子铁和出云一副我懂的表情点点头,虽然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但是这种仿佛认定了他和这两位女孩之间有什么的样子还是让鸣人有些哭笑不得。

 

他真正喜欢的那个人的名字,要是说出来只怕会让人大吃一惊吧。

 

他有些自嘲的想着,把视线投向了广袤无垠的蔚蓝天空。从火影楼里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感知到那股查克拉正在快速接近,鸣人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通灵鹰的速度,想着用不了多久佐助大概就会抵达村门口了。

 

本就复杂的心情在即将相见的这一刻更加烦乱。从火影楼走到这里的一路上鸣人都在设想时隔六年的重逢他跟佐助要说些什么。想说的事情有很多──例如询问对方这些年来在外面过的怎么样,有没有遭遇危险,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有没有受伤,是不是感到开心。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些问题多余的很,问的再多又怎样,佐助被村子排斥的现状还是不会改变,如果他是十六岁的漩涡鸣人,知道佐助会有如今这样的处境,大概早就气哄哄的跑去做出一些连他自己都想象不出来的事了。十七岁的漩涡鸣人也拥有这种想法,在因为佐助的事情而与木叶高层对峙时,他也的的确确做出了自己没有想象到的事情──他在最重要最珍视的人的事情上第一次对他人妥协了。

 

这件事一直让他如鲠在喉。直到现在也是如此。他不清楚佐助是否知道调查任务的内情,他直觉他应该是知道的,因为佐助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可是这样一来,知晓所有却什么也不说、不质问自己剥夺了他的自由、也不曾说过后悔相信自己的佐助,不是就更加让他心痛到无以复加了吗。到头来,他不也是一样让佐助背负上另一种痛苦?

 

持续仰望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逐渐增大的黑点,鸣人专注的看着那处,恍然间想到好像从第一次见面起他的目光就一直跟着佐助。一开始是出于单纯的嫉妒心理觉得这个什么都有的孩子很讨厌,在对方失去一切后虽然为他的事感到难过,但是也为多了个跟自己相同处境的人感到安心。他视对方为唯一的羁绊,以获得他的认可为目标而拼命努力。在那些寻找对方下落的日子里,那随着长久凝视应运而生的另一心愿也犹如新生嫩芽般破土而出,并一发不可收拾的成长为参天大树。

 

──他想成为那人的归宿。

 

通灵鹰棕褐色的羽翼已然清晰可见,那只身形巨大的鹰在上空绕过一圈,尖锐的长啸引得钢子铁和神月出云向着它的方向看去。老鹰缓缓降落在大门前的空地上,锐利的瞳孔在看见背上的人安全着陆之后,便嘭的一声消失在一阵白雾之中。

 

鸣人注视着那个站在大门之外的故人,明明目之所及景物举不胜数,但此时此刻,他的视线里满满当当的只有这人。

 

这是他过去、现在、且将来也一直追寻的人,怎样都不会放手。

 

他也终于记起了十七岁那年他为何会同意顾问班对佐助的安排了──那是被一而再地遗忘,只有在见到佐助时才会想起来的事──因为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无论那些人将佐助安排的有多远,自己是他的归宿,他终究是会回到自己身边的。

 

“你终于回来啦,佐助。”这么想着,鸣人对佐助打了阔别六年的第一句招呼,而黑发的男人也轻轻一笑,配合的回道,“我回来了,大白痴。”

 

他们亲昵自然的态度一如往昔。

 

 

 

 

 

“哎?所以除了辉夜之外,还真的有其他的大筒木族人存在吗?”

 

鸣人夸张的大叫起来,他面前的两个人──刚回来还没说上两句话就拉着他直奔火影办公室的佐助,以及蹙着眉头研究佐助递交上去的卷轴的卡卡西──听见这喊声连点反应都没给他,纷纷一副神情凝重的样子。

 

“你是说,你是在昨天再次去往辉夜旧居调查时遇见的这个人?”提出疑问的是卡卡西,虽然佐助给他的卷轴上有关这次突发事件的字字句句都写的非常简洁清楚,但是很多事情以及具体细节,还是亲自问过本人才是最好。“以前去那边的时候没有遇到过吗?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没有。”佐助说,“当时我在辉夜旧居并没有找到新的线索,准备从那里离开的时候,那个人就突然对我发动了攻击,我与他交手了一阵,接着他就突然撤离,原因不明。”

 

“你还跟人交过手了?”或许是有大筒木辉夜的先例,使得鸣人不自觉的将敌人带入到那份强大当中,他紧张的来回扫视了佐助一圈,“没受伤吧。”

 

“还好。”佐助摇摇头,“那人似乎没有要下杀手的意思。他说,他只是来接他们一族的公主回去的。”

 

“他想让你用轮回眼打开始球空间?”卡卡西说,他又仔细审阅了一遍手里的卷轴,从佐助的叙述再结合上面的资料来看,这个自称为辉夜侍者叫做大筒木天人的男人理应不存在任何杀戮之心,会突然出现也是为了大筒木辉夜,虽然目的单纯,但是想要带走辉夜除了要打开始球空间,更是需要解开地爆天星的封印术式,而术式一旦解开,整个世界毫无疑问又会重蹈四战覆辙,无限月读也定然会重新笼罩这片土地。所以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又无论那个人到底会采取何种手段,只要他的目的依然是那位查克拉之神,他们都断然不会让他达成。而这一行为的后果自然也就不言而喻,到时候势必又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

 

怎么变幻角度都无法找出和平解决此事的办法,卡卡西头痛的揉了揉眼角边的穴道,指尖不经意隔着眼睑触及到下面圆润的弧度,然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如果真的又发生了战斗的话,如今没有写轮眼的他又能够做到什么呢?

 

“没想到居然成真了啊。”

 

原本大筒木的事情只是个叫佐助回来的借口。

 

佐助挑了挑眉,看样子是听懂了卡卡西没头没脑的话,又转头看了看鸣人。

 

“既然大筒木天人需要轮回眼来打开始球空间的话……”卡卡西重新看向佐助,“那他一定还会过来找你,你刚刚才回来,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晚点我们再继续讨论这次的事情。”

 

“嗯。”

 

“还有鸣人……”他又把目光转向鸣人,“你也一起去吧,工作的事就先放在一边,晚点跟佐助一起过来找我。”

 

“我知道了。”

 

“我会让人去通知暗部那边加强对木叶周边的警戒,村子周围设有探知敌人入侵的结界,一旦有情况我会立即让人去通知你们,你们务必要立即赶过来明白吗。”

 

“知道。”

 

暂时结束了与卡卡西会面的鸣人佐助从办公室里离开,他们沿着回旋的走廊并肩行走,从两人身边经过的忍者们瞧见许久未归的佐助忽然出现在这里,无不投来一抹惊讶的视线。无视掉他人的目光,佐助直视着前方忽然开口问道,“这次让我回木叶是你的主意?”

 

“啊?是啊……”话题转换间鸣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就顺着佐助的话回答。他愣了几秒,消化完佐助的问题后这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在茫茫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中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他转过头去注视着佐助的侧脸,隐隐约约可以窥见那人左眼中的颜色,“佐助……你们宇智波一族,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吗?”

 

佐助心里一惊,顺带着步子都停了下来,转头看着鸣人不明所以的样子。

 

关于面码的事情他从未告知过鸣人,平时也有嘱咐面码小心隐藏查克拉气息,按道理鸣人是不会知道世界上还有一个继承了宇智波血脉的人的。如今他居然会这么问,难道是面码在修炼的时候碰巧被感知到了?可眼下还不是交代一切的时候。

 

他这么想着,决定给予鸣人肯定这问题的回答。

 

 

 

 

7.

 

 

佐助的答案还是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一名暗部急匆匆的奔至他们身边,语气沉重的转述了卡卡西的命令。

 

“火影大人有命,木叶村有外敌从空中入侵,让你们迅速前往应对,他交代完应急事宜便会赶到。”

 

鸣人佐助闻言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之前谈论的大筒木天人。前一秒他们还决定晚点再商量对策,没想到后一秒那人就直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仅仅只是转瞬之间,那些原本还不慌不忙的忍者们在接到上级命令后立即行色匆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不做耽搁当即跑出了火影大楼。外面已经陆续有忍者开始组织老人与孩子转移至较远的地方,人潮涌动的声音和孩子们发出的惊呼声以及忍者们高声呼喊着的转移指令混杂在一起。虽然众人面色紧张,但已经经历过上次佩恩屠村的人们这回已经可以有条不紊的执行各自的职责了。

 

“我不杀无辜之人。”

 

在这犹如千把利刃齐齐划过玻璃的嘈杂声音之上,有一道毫无感情起伏的声线突兀的横插进来,不大不小,刚好是所有人能够听得到的音量。慌张的村民们下意识顺着声源望去,只见百米开外的那根电线杆上,一个白发男人直直的站立在上方,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攒动的人群。他的脸上全是冷漠的神情,向前伸出的右手上,竟是紧紧拽着一个黑发男孩的双腕。那被悬吊在半空中的孩子还在不住地挣扎。

 

那是……面码?!

 

这个距离算不上多远,佐助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那处在危险之中的孩子的身份,脸色霎时间沉了下去,眉心中也聚起了深深的沟壑。一对异瞳死死地锁住敌人的身形,右眼的写轮眼随着心绪变化而开成了永恒万花筒。

 

“我对杀戮及战争并没有兴趣,”大筒木天人继续说道,他缓缓扫过下方数张表情各异的脸,移动的视线在触及到不远处的佐助时陡然停下,“只要轮回眼的拥有者帮我打开始球空间,让我带我族公主回去就行。”

 

说话期间停下撤离脚步的众人闻言齐刷刷地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佐助,同期的几个没有外出任务的忍者们在大筒木天人开口说话时就已经开始向这边赶,此时正好到达两人身边做出应战姿态。被点名的当事人一言不发,但逐渐充斥杀意的瞳孔已然说明了他的态度。

 

“大筒木辉夜企图以无限月读控制整个世界,为了全人类考虑,我们不能将这么危险的人物放出,你的要求我们无法答应。”卡卡西从火影楼上跃下落在佐助身前,他看着那位公主的侍臣,以一村之长的身份正式拒绝了那人的请求。

 

“辉夜曾经的行径大家都有目共睹,人类的未来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来开玩笑的啊。”鸣人也附议着卡卡西的话,“而且你说你不想挑起纷争,那现在你手里的孩子又算什么?你这个样子可丝毫不像想以和平方式来解决事情。”

 

“我确实无心打斗。”大筒木天人摇了摇头,又看了看手里仍然不肯放弃挣扎的男孩,“至于这个孩子,算是一种威胁手段吧,听说宇智波一族重情,我想,轮回眼的拥有者,总不会放任自己的儿子死于非命吧。”

 

什么?!那是佐助的……孩子?

 

鸣人和卡卡西闻言转过头看向佐助,他们连同同期生们在内的所有人脸上无一不是震惊的表情。谁都没有想到一触即发的危险境遇会横生这种枝节。被抓为人质的那个孩子居然是那个宇智波佐助的儿子!这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佐、佐助……”鸣人觉得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说话又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有些难受。他脑子里乱哄哄的,属于木叶的一部分还在担心那个孩子的安危以及大筒木天人是否会做出损害村子的事情,而属于漩涡鸣人的一部分则在乱七八糟的想着敌人的话的真实性,如果是真的的话,佐助找到了喜欢的女孩子并且有了自己的家,为什么不告诉他?两种想法挤在一起,让他感到胸口一阵憋闷。

 

“你别胡说啊我说!”此时,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小男孩突然大声喊道,面码勉强转过头,恶狠狠的对这个掌握着自己生死的男人吼出了声,“他才不是我老爸呢!我是个孤儿啊我说!你快点放开我!”

 

一人云淡风轻的抖出了个惊天秘密,另一人信誓旦旦的否定着这一信息。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让村民们的表情变幻莫测。只有眼尖的注意到从孩子吊起的手臂中隐隐展露的面部特征的卡卡西和鹿丸脸色未变。

 

大筒木天人瞥了眼面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这孩子倒是十分聪明。”接着他又看向自始至终没有表过态的佐助,“轮回眼的拥有者,沉默了这么久,你的回答呢。”

 

“什么什么回答啊我说!我都说了我不是……”

 

“够了面码。”

 

佐助出声打断了面码意欲再度否认的话,“已经不用再隐瞒下去了。”

 

“可是……”面码还想说点什么,在看见佐助轻轻摇头的动作后还是把话给咽了下去。虽然知道佐助没有责怪他的意思,但是曾被再三叮嘱过不可以在人前暴露身份的孩子还是忍不住责怪自己,要是他修炼再勤奋一点,再小心谨慎一点,也就不会被敌人抓住成为拿来威胁亲人的筹码了。

 

“对不起,爸爸……”面码咬着牙,无力挣脱敌人钳制的他只能做着于事无补的道歉。

 

“没事。”佐助说道,继而视线一偏,说话语气陡然冷漠了下来,“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上次与你交手时探查到的。”大筒木天人说,“我刚好会这样一种秘术,我可以知晓所有与我有过接触的人的过往记忆。轮回眼的拥有者,你很强,我不想浪费时间在无谓的打斗上,那只会拖延我目的的达成,所以我采用了与你们相同的手段。”

 

“所以才会抓了面码吗。”

 

如果照大筒木天人的说法,那么他在辉夜旧居的那次交手中突然撤退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个方法?可恶,他居然没有察觉到隐藏在面码身边的危险!

 

“佐助……”鸣人担心地叫着他的名字。

 

“……那个人的速度很快。”

 

“什么?”鸣人一愣。

 

“他的瞬身比飞雷神和天手力都要快。”

 

鸣人这才反应过来佐助是在跟他说敌人的战斗所长。他注视着他,脸色严肃,“你已经想好对策了?”

 

“你对他发动突袭,我同时发动轮回眼,先把面码换回来。”说着,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一直望向电线杆顶端的视线稍稍一转便迎上了鸣人的目光。金发青年的表情看似没什么特别,可常年的默契还是让佐助毫无阻碍的透过那双眼睛看到了鸣人心中的某些情绪,他眨了眨眼,又把视线给移了回去。

 

“……等这次事情解决之后,有关面码的事,我会告诉你的。”

 

他漫不经心的说着,一句话就将鸣人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憋闷和焦躁感给通通抹去。鸣人凝视着佐助的侧脸,忽然一下就笑了出来。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啊,总是能够看出别人不曾看见的东西,然后轻而易举的将其指出或是化解。佐助是离他最近也是最了解他的人,仅是这一点,即便早已清楚明白,也依旧能够让他感到无比安心。

 

他抬头顺着佐助的视线看去,正巧对上面码看过来的视线,那孩子毫无惧色的湛蓝双眼让他感觉到熟悉。那一刻鸣人想着,他或许已经明白佐助要跟他说的是什么了。

 

“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听了!”

 

金色的光芒瞬间从他身上迸发,温暖的色调一如十七岁那年的救世主。他的脸上是久违了的自信笑容,他的身边还是珍贵无比的童年羁绊。恍若时空交错一般的场景让一旁的卡卡西感慨不已。他悄悄对着负责疏散群众的忍者比了个手势,部下们心领神会的再次开始了转移工作。

 

大筒木天人没有去阻止渐渐开始流动的人群,他摇了摇头,似是颇为惋惜的样子,“看样子你们是非打不可了,既然这样我只好亲自来夺轮回眼了,只是……”

 

只是,轮回眼的拥有者啊,你昨天战斗造成的手伤,是否真的不会影响到你呢?

 

 

 

 

8.

 

 

一阵莫名的心慌让他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这黑暗的卧室内划出一条突兀的白线。没有虫鸣,没有凉风,也没有细雨,这是个静谧非常的深夜。

 

漩涡鸣人仰面躺在褥子上,茫然的睁大着双眼,表情空洞的望向天花板某处。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布满了细密汗水的脸上还残存着惊魂未定的痕迹。他僵硬着四肢,属于十月份深夜的凉意透过被褥的缝隙爬上他的身体,让被窝下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才使得他缓缓回神。

 

单手撑着身体坐起,心悸的感觉仍未完全散去,鸣人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闭着眼睛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原本已经快要平复下来的呼吸却在转头瞥见空荡荡的身侧时猛然一滞。他虚张着嘴愣愣的看着空着的床铺,感觉到一股犹如被扼住脖子一样的窒息感。他下意识伸手揪紧了胸口的衣物,猛然起身向着卧房外跑去。

 

客厅里也是一片死寂,不大的单间住宅里,鸣人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餐桌前的单薄人影,那人手里端着水杯,袅袅的热气从中上升拉长成透明的薄雾,窗外银白的月光毫无阻隔的倾泻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美好而又恬静。许是鸣人冲出来时动静太大,他将视线由月亮投注了过来。

 

“你醒了。”佐助说,下一秒他的眉头就深深皱起,“你怎么了。”

 

“没事。”一瞬间安下心来的鸣人揪着衣领再次重复了之前深呼吸的动作,“我没事。”他笑了笑,长出了一口气,抱怨似得对他说,“我就是醒了想倒杯水喝啊,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坐在这里干嘛啊我说。”

 

佐助盯着他被捏出道道褶皱的睡衣没吭声,沉默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料理台拿过另一个杯子倒了半杯温水,他拿着那杯水递给鸣人,看着鸣人带着生硬的笑容接过它后才不急不缓地说,“我在这里。”

 

挺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无端端让鸣人顿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在对上佐助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后还是放弃了,脸上的笑容不用维持,竭力隐藏着的担心与后怕便渐渐浮上心头,鲜活的脏器仍在以不正常的频率撞击着胸膛。

 

“我……我还以为你又跑了。”他闭了闭眼,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全部喝光。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情绪经历了好几个大起大落,他一时间还有些调整不过来。

 

“我不会跑的。”佐助摇摇头,脸上忽然带上了点无奈,“你是白痴吗。”

 

鸣人沉默了,他难得有一次没有针对这个称呼跟佐助呛声,佐助于是也不说话,两个人穿着睡衣就这样面对面站在深夜的客厅里,耳边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外就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音。

 

突然,鸣人绕过佐助向前几步把手里的杯子搁在餐桌上,陶瓷与木板碰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我刚刚做了个梦。”

 

“嗯。”

 

“我梦见了好多好多个你。”

 

“……”

 

“我梦见了波之国,你为我挡了白的千本再也没能起来……”

 

“……”

 

“我梦见了中忍考试,你没能承受的住大蛇丸的咒印……”

 

“……”

 

“我梦见了五影会谈,你被五影联手进攻,我爱罗给我带来了你的尸体……”

 

“……”

 

“我梦见了那个天桥底下,等我赶到的时候卡卡西老师正站在双眼紧闭的你的身边……”

 

“……”

 

“我还梦见了终结谷,我一时失手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

 

“我还……”

 

“够了鸣人。”

 

缓慢的叙述过程中佐助已经走到了鸣人身侧,“我在这里。”他说。

 

鸣人微垂着头,眼睛虽然看着桌上的水杯,但焦点却模糊着不知道去了哪儿。那双湛蓝的大眼里映照不出任何东西,他的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木然地沉浸在那个可怕的噩梦中,就连脸颊早已被泪水打湿,透明的水珠从下巴一滴滴砸落在地板上都没有察觉。

 

他好像再也无法感知外界的一切,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被抽空了灵魂一样,显得既麻木又僵硬。

 

──可他明明还会因为悲伤而哭泣。

 

佐助皱起了眉,他抓住鸣人的手腕,第三次重复同一句话,“我在这里。”

 

“你带回了我。我什么事都没有,我在这里,鸣人。”

 

眼前的人这才转过头,视网膜上逐渐倒映出佐助的模样,皮肤相接触的地方也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这是属于一个活着的生命的温度,而这生命正是他视为唯一的佐助。于是他用手反扣了回去,手指穿插进佐助的指间,身体前倾用另一只手将他整个拥住。

 

“佐助,不要再离开了。”

 

“嗯。”

 

月光温柔的将这两个人包裹住,凌晨时分静谧的深夜里,什么声音都没有,除了仍在转动的指针滴答声在告知着相拥的少年们,天,就快亮了。

 

 

 

 

9.

 

 

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眼是一片炫目的白。鸣人左右转了转脑袋,在发现自己身处在熟悉的病房后才知道自己刚才是梦见十九岁那年佐助离开前的那个夜晚了。

 

他试着从床上坐起,一阵阵酸痛感顿时从四肢百骸席卷而上,甚至还能听见骨头与骨头摩擦的咔咔声响。他低头扫了眼自己现在的状况,除了手臂和胸口多了一两圈绷带之外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这是当然的啊。”九尾甩着尾巴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有我在,还有你那个会医疗忍术的同伴在,你怎么可能会出事。”

 

“发生什么了?”

 

“你不记得了?”九尾看着鸣人疑惑的样子表情刹那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它盯着金发的人柱力看了一会儿,然后一甩头趴在了前爪上,“算了,反正过会儿你就能搞清楚现状了,老夫要就寝了,你别吵我,被你消耗掉太多查克拉老夫都要成短命狐狸了。”

 

九尾显然不打算跟他解释太多,鸣人觉得疑惑,想追问却又被某个念头牵引打住了话头。。他于是坐在床上对着自己身上的绷带发起呆来,懵懵懂懂的想着刚才那个阻止他的念头是什么。这个病房虽然有两张床,但是此时就只有他一个人住这儿,所以如果他不闹出什么动静来的话,整个房间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倒是与梦里的场景有些不谋而合了。

 

他正这么想着,病房的门就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进来的人是小樱,粉发女人在见到他后扯出了一个欣喜的笑容,带上房门快步走了过来。

 

“鸣人你醒了?感觉还好吗?”小樱说,“你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只是查克拉消耗过度,应该不会什么大碍。”

 

鸣人也点点头表示自己感觉良好不会有问题,让小樱放心。说话期间他注意到女孩红通通的双眼和鼻头,还有那即便用微笑也掩盖不了的深深的疲惫,不知怎的就联想到了被九尾逃避过去的问题。

 

他想了想,还是对青梅竹马的女孩子又问了一次,“发生什么事了?”

 

小樱的表情瞬间僵住,她扯着嘴角尽力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但是看着鸣人一脸专注的等着她的回答的样子,努力了几个来回终究还是失败了。眼泪又不受控制的涌了上来,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她就一直在哭。

 

“鸣人……”脱口而出的话里带上了浓重的鼻音。

 

“小樱,你还记得我上一次住院是什么时候吗?”仿佛没有看见小樱压抑悲伤的样子似得,鸣人又兀自抛出了一个与之前看上去毫不相干的问题。说完也不关心小樱是否会给出回答,视线转了几转落在了旁边的空床位上,“是十七岁那年跟佐助终结谷大战之后。”

 

他补上了问题的答案,小樱却克制不住的用手捂住快要脱口而出的咽呜,浑身发起抖来。

 

“上一次佐助就躺在我隔壁的那张病床上,”鸣人指了指那张床,“那么这次……”

 

“鸣……鸣人……”

 

“……佐助在哪。”

 

小樱泪流满面的摇头动作也没能阻止鸣人说出那个名字。一开始不对劲的念头就是这个不是吗?从醒过来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病房里少了点什么,漩涡鸣人哪时哪刻都不会忘记宇智波佐助,这是理所应当的事啊。所以九喇嘛说的根本不对,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发生了什么事情。关于佐助、关于身上的伤、关于与大筒木天人的战斗,他明明都是记得的。只不过是想要一个人告诉他那是否又是另一个梦境罢了。

 

“鸣人……”小樱嘴唇发着颤,她对上鸣人的眼睛,那里面呈现着与她完全相反的景象,“那可是共杀灰骨啊……”

 

轰──

 

犹如一记用尽了全力的挥击砸在巨大的鼓面上,摇撼心拍节奏的声音震耳欲聋,以迅雷之势沿着周遭空气扩散开来,迅速传遍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这个事实被一锤定音的那刻,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大筒木天人体术优秀,忍术一般,速度极快,要带辉夜回族的决心异常坚定。除此之外,他还暗藏着一招共杀灰骨,那是曾经在与辉夜的战斗中,将宇智波带土的身体化为齑粉的招式……

 

 

 

 

 

鸣人顺着查克拉感知来到了这片火影岩上,由高处向下俯视而去,绿意盎然的木叶村几乎看不出是刚刚经历过一场战争的样子。

 

与大筒木天人的战斗并没有对木叶造成多大伤害,那个白发男人将速度优势发挥到了极致,鸣人和佐助虽说很难抓得住他或是对他产生什么实质性的重击,但是凭借九尾和须佐要自保也是绰绰有余。如果不是大筒木天人最后意欲夺取轮回眼来达成目标而对佐助使用了共杀灰骨的话,或许他们可以这样一直拼体力消耗下去。

 

“你的伤没事了吗?”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这片空间里存在的另一个人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小樱阿姨允许你出院?”

 

鸣人看着面码,小男孩右眼的瞳孔仍旧保持着之前的那般湛蓝,左眼却变化为了带有道道弧纹的浅紫──这是佐助的轮回眼,在身体消失之前他将双眼都留给了因目睹亲人死亡而开启万花筒的面码。鸣人没有问他是找谁给他换的眼睛,他知道这个孩子看起来虽然还小可是已经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了。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因为他是佐助的孩子。

 

“已经没什么事了,只有点查克拉消耗过度。”他简单的回道,走到面码身边坐下,“你已经利用轮回眼回去过了吗。”

 

面码惊讶的看着他,鸣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之前遇到过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孩子。”

 

虽然在战场上并没有来得及好好确认,可是面码现在的眼睛,再结合起这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也不难推测出之前那个神秘孩子的身份。

 

面码似乎是会意了鸣人的话,垂下头很是失望的样子,“是吗……可是这里还是没有变化。”

 

“啊……”这种情况下任何安慰都是毫无意义的,鸣人只得发出简单的单音节来作为回应。他将目光放远,掠过自己守护的村子,望向天空与大地连成一线的地方。大抵是拜那个梦境所赐,现在他的内心平平静静,一点多余的想法也没有。明明最重要的人已经永远离开了,他却连眼泪都没有一滴。

 

小樱在看见他是这种反应的时候还曾被吓了一大跳,抽噎着抱住他对他说鸣人你别这样,佐助已经离开了你可千万别再出事了。当时他只是对小樱笑了笑,回答说我没有事,然后不顾同伴惊惧担忧的眼神直接离开了医院。大家都不明白,他也无意解释,佐助对他来说如同灵魂的半身,而灵魂本来就是一体的,一半消亡,另一半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他的全无反应,只不过是因为现在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副空壳而已。

 

坐在这片他曾无数次仰望过的顔岩之上,鸣人又忽然间想到当年终结谷一战后他跟佐助双双倒在残垣断壁上的情景,他是清楚佐助之所以会跟他回村就是因为相信他可以改变整个忍界的,可是再一联想到这些年的一事无成,他就不禁怀疑当时硬是让佐助相信自己是否是个错误的选择。

 

如果他没有试图说服佐助;或者是说服了佐助而并没有要求他一定回村;又或者是回村后他没有选择对顾问班妥协,那现在大概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或许现在的忍界早在他和佐助的联手之下变得焕然一新。

 

他大概让佐助感到很失望吧。

 

“你在乱想什么啊。”耳边传来孩子稚嫩的声音,鸣人回过神来才发现原来是他方才无意将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爸爸他从来就没有对你失望过啊。”

 

“唉?”

 

“爸爸他说他知道你的打算,”面码认真地说道,“因为相信你认可了你的方法,所以他才会接受村子指派给他的任务,就算这个任务与他的理想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个大白痴是永远都不会让我失望的’,这是爸爸的原话。”

 

鸣人愣了好一阵,然后淡淡地笑开了,“是吗……”从十七岁到二十五岁,这么多年的碌碌无为也仍旧让佐助信任着他吗?他正想着这事,手中就突然传来了小小的、却是很温暖的触感,他偏过头去,面码握着他的手,语气严肃的对他说道,“我想用轮回天生救回爸爸。”

 

“你说什么?”鸣人的眉头狠狠皱起,这大概是他醒来后最大的表情变化了,他摇了摇头,果断拒绝了孩子可怕的提议,“轮回天生是要以生命为代价的,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为什么!难道你不想爸爸能够回来吗!”面码不解的大喊。

 

“我当然希望佐助能够活的好好的,可是这份代价太大了,佐助也不会同意的!”鸣人不客气的驳回。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好想爸爸能够回来啊……”面码红着眼眶有些着急,鸣人沉着脸一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小小的孩子干脆破罐破摔地撂下话,“反正轮回眼在我这里,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才阻止不了我!”

 

“那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父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僵持不下,就在这个时候,一把沙哑低沉的嗓音突然闯了进来,鸣人和面码顺着声音看去,来者带着一副似笑非笑饶有兴味的表情正看着他俩。

 

“既然你们的意见相左,不然就让我来替你们决定如何。”

 

“大蛇丸?”

 

 

 

 

10.

 

 

“这是这一次人员调度的名单,已经完全落实了,上面所有人都将于指定日期上任。”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卡卡西后,鸣人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现在是距离大筒木天人事件后的第七天,他正站在卡卡西的办公室里。

 

卡卡西接过文件仔细看过后便把它搁在了一边,他看着鸣人,笑的温柔的对这个学生说,“你做的很好,鸣人。”

 

这是一项长达八年不为众人知的工作。佐助刚回村那年,关于他的处置决议曾让鸣人卡卡西和顾问班有过一小段时间的冷战,顾问班提出的要求──让佐助留下可以,但同时为了村子的安全他必须要远离村子──自然是遭到了鸣人和卡卡西的强烈反对,可是当时卡卡西才刚刚就任火影之位,鸣人虽是四战功臣可实际上却仍是个下忍,两人在政治层面之上自然是比不过掌握行政部和‘根’多年的转寝小春及水户门炎,为了木叶的高层稳定,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暂时妥协于权力差距之下,而在往后的日子里,开始着手削弱两位长老的权力。

 

虽然中间也遭到过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悄无声息的警告──佐助的第二个任务便是他们动静太大所致的产物──使得他们只得放缓计划的进行,但是还好,这个计划终究是成功了。

 

“没想到居然花费了这么久的时间。”鸣人说,“那个时候还以为会很快呢。”

 

“嘛,毕竟他们可是相当老谋深算啊,”卡卡西笑着,“虽然这么说有点不太礼貌,可未来还是年轻人的时代嘛。”

 

“那佐助他……”

 

“让他回木叶来吧。”

 

那天大蛇丸来到木叶后鸣人才知道原来给面码换眼睛的人是他,鸣人对他以前做过的那些事印象太过深刻,即便是现在他已经改邪归正安心在基地做着个人研究的现在,鸣人也没办法做到与他平心静气的相处,倒是面码显得非常随意,随口一问他那话是什么意思,那人立即就笑的一脸意味深长。

 

“你们不是在讨论如何复活佐助君吗?我可以帮你们哦。”

 

这话在当时说是天籁之音也不为过,大蛇丸噙着笑,看着满脸焦急的鸣人和面码,居然也没有过多为难,“鸣人君你不是还有阳遁吗?先用秽土转生将佐助君复活,再解开秽土之术,接着由面码施以轮回天生,你对面码注入阳之力,这不就皆大欢喜了?”

 

一句话直接点醒了鸣人,因为有凯的先例在,所以他没有理由也不会拒绝这个提议。听见好消息的面码高兴的不行,直拉着他直要快点行动。

 

“是吗……”

 

听见卡卡西的话,鸣人低了低头长出了一口气,长久以来的目标终是得以实现,再次抬起头来时,那道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轻松笑意终于又再一次重现在这个青年脸上。

 

“真是太好了我说。”

 

卡卡西看着终于又能够笑出来的鸣人,也不禁被这份喜悦所感染笑的眼睛都弯了起来,失而复得最是令人高兴的,这他再清楚不过。

 

“果然你还是现在这样我比较习惯啊。”卡卡西说,“佐助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暂时呆在大蛇丸那边,眼睛已经换回来了,幸好面码当时把换下来的眼睛保存着啊我说,状态与实力与之前没什么差别。”

 

“那就好。”

 

“是啊,那卡卡西老师,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可以去现在去把面码跟佐助接回来吗?”虽然是在询问卡卡西的意见,可鸣人的脚已经往门那边跨了一步,俨然一副随时得令跑路的姿态。卡卡西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就一会儿你都等不及啊。”顿了顿又说,“嘛,这才像是你的性格。”

 

言语间已然透露出同意的意思,鸣人道过谢就迫不及待的往外走。手刚握上门把手,卡卡西的声音就又在身后响起: 

 

“鸣人,经过这些年,你现在仍然想成为火影吗。”

 

这是上一回他没回答的问题,卡卡西又问了一遍,这次他却已经可以轻而易举的回答出了,“当然啊我说!我想要成为火影!想要建造一个让全忍者通力协作的世界!”

 

他的答案掷地有声,卡卡西这下终于完全放下心来了,当初那个鸣人是真的回来了。

 

“是吗,那就好好努力吧。”他说,目送着学生离去的背影,仿佛看见了染着火红颜色的白色长袍在他身后随风飘荡。

 

 

 

 

 

 

 

鸣人刚一走出火影楼,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对着他直扑而来,软绵绵的东西撞到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鸣人老爸怎么样!”面码抱着鸣人的大腿抬起头,湛蓝的双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可以了吧没问题了吧我说。”

 

“那当然了,怎么可能会有问题啊。”鸣人弯下身体将面码抱了起来,得意洋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你怎么自己跑过来木叶了?”

 

“怎么可能是我一个人啊我说。”面码嫌弃的眼神简直就跟佐助骂他白痴的时候一模一样,“是爸爸带我来的啦。”

 

“你自己吵着闹着要先回来,别都推到我身上。”面码的话音刚落,佐助就从暗处走了出来。忽略掉面码不服气似得嘟囔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自己也想知道情况的句子,他看向鸣人,“事情都解决了?”

 

“啊……”鸣人点点头,“行政部和‘根’已经是卡卡西老师的了,所以不会再有意外了。”

 

“啊!我终于可以不用再隐藏自己的身份了。”面码很是高兴地说,回想起过去那几年为了避免遭到顾问班利用而隐瞒自身存在到另一位父亲都不知道的地步,他就觉得这个世界对他的血继限界实在太不友好了。

 

“嗯,不用再隐瞒了,所以啊,你们就回来吧。”鸣人说着,直直的对上佐助的异色双眼,眼中充满的是少年时期的自信与坚定,“我们还有事情要做不是吗。”

 

佐助挑了挑眉,而后扬唇一笑,是啊,他们还有事情等着去做呢。那是早就约定好的,即便推迟了这么多年也还是坚定着的决心。

 

 

 

END




这篇的脑洞确实很迷,原本只是想写一个长大之后见识过政治黑暗而在众人面前偏现实,只有在佐助面前才会不知不觉跟少年时期一样的鸣人,想要表达的是一种只有鸣佐才能互相理解的那种意思,可是写完之后发现好像根本没写出这种感觉??


关于那场战斗我写的很模糊,大概就是一个佐助被杀然后鸣人爆发洪荒之力把对方给杀了报仇这样。(所以查克拉消耗才大)还有大筒木天人这个名字,是来自竹取物语里来接辉夜姬回家的那个天人(因为百科上没说那人叫什么,只说是天人,就干脆取了这个名字)


最近沉迷某毒手游,一打开文档脑子里就全是那个游戏,所以这篇写的不好我真是对不起你们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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